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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秋给奶奶打了电话报平安,又给谢承、程雪讲了晏安现在的情况。程雪才从程冉口中知道晏安会趟这一趟浑水全是因为自己女儿,心里更过意不去。听到黎秋说赵耀陇最后的结果时她才稍微松了口气。
“你们没有他校园暴力的证据,再加上他们那群人身上也都带着伤,这事本来就不好说,能有这么个结果已经很不错了。”程雪怕黎秋心有郁结,忙疏导道。
“谢谢您,这个我知道。”黎秋心知若不是陈辞出手可能这件事就什么也没有就给揭过去了,兴许还会受到报复,又何论让此时那在校方面前可呼风唤雨的赵父如此温和地同意对独子的处分。
黎秋暗自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程雪周末也不得空,偷偷溜出来打的电话,时间不宜过长,简单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说是晚点有空带着程冉来看晏安。
下午又休息了会儿,黎秋带着晏安、晏安带着坚果去夕阳红养老院看了奶奶,老人抱着晏安上上下下摸了好多遍,看着完好的小孙孙在面前,方才安了心。
安心后便是无尽的数落。从大的那个骂到小的那只,黎秋一边听奶奶骂他俩一个照顾弟弟不周,一个不好好锻炼尽受人欺负,惊讶地发现他奶奶骂人真的可以一句话都不重样。
到底是小孙子更让人疼爱些,再加上晏安是受害者,奶奶的主要数落对象变成了黎秋。
黎秋一边目瞪口呆地看着奶奶换着花样地批评他,一边在心里数她到底能说多少句话才重复,倒也不觉得丢人。倒是晏安,受不了他一直被数落,把奶奶一把抱住转移话题,“奶奶,我给你带了坚果的呀。”
黎奶奶本来就没想要把黎秋怎么样,经晏安一插,便也顺理成章地顺着台阶下了,接过晏安买的坚果,拍着小家伙的背,只觉得小孙孙听话懂事,越看越欢喜。
再想到大孙子小时候贪玩幼稚、年纪轻轻一脸痞样,不由得瞪了眼旁边的黎秋。
正哼着歌的黎秋:……
☆、第 15 章
在奶奶那待了没一会儿,谢承便带着水果牛奶风风火火地赶来,“梨子,咱家孩子呢?”
黎秋接过谢承手上东西将他往屋里领,“好得很,中午还是他做的饭。”
“好家伙,虐待小孩啊你。”谢承伸出食指往他胸口狠狠一戳,“小心妇联告你。”
黎秋没好气地拍开谢承又要伸过来的手,把他往自己身上一勾,“可惜了,有的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我呸,看你这小人得志的嘚瑟样。”停了玩笑话,谢承忽然凑到他耳边,悄声道,“等等,奶奶这方便吗?”
“方便,怎么了?”
“我领个人过来。”
谢承说完就走了出去。黎秋看着发小的背影似有所感,把东西放在桌前,便出门跟了过去。
果不其然,‘夕阳红’养老院的外面,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正被谢承搀扶着走近。
黎秋深吸了口气,快步走到老人的另一面,搀着他的胳膊,“谢爷爷……”
老人不要他扶,停住脚步细细看他。
枯瘦的手抓住黎秋的手臂,老人虽身形瘦削,但胜在精神矍铄,看起来也不让人担忧。
“黎琳呢?”他茫然握着黎秋的手,“我要找黎琳。”
……谢承和黎秋对视一眼,前者轻轻牵回了老人的手,勉强笑道,“爷爷,黎奶奶在里面呢。有什么话您跟她说,好不好?”
老人垂下头,眼里竟是含了一层水雾,嗫嚅道,“我要找黎琳……”
谢承连哄带骗地将程老头子带进了屋里。黎奶奶与晏安交谈正欢,没注意有人进出。
她正教小孙孙几句简单的英语,朦胧间好像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黎琳。”老人站在屋口,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朝背对着他说话的黎奶奶轻唤,“黎琳。”
“谢星宇?”黎琳惊讶地回头。她已经很久没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也很久没见到他。但出乎意料地,纵然十多年未曾重逢,他们也能认得出对方来。
老人——谢星宇,听见她叫自己,忽然变得手足无措。他摸遍了身上每一个包,终于从最贴近胸口的里袋找到了一个叠好了的信封。
他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谢承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想要上去扶他一把,却被黎秋拦了下来。
黎秋看着他,摇了摇头。
谢承与他多年挚友,明白黎秋的意思,无意识地握紧黎秋的手。黎秋反握住他的手,捏了捏,告诉谢承他一直都在。
他又飞快给晏安打了个眼色。晏安察言观色惯了,见此情景,偷偷往门口黎秋在的地方靠了过来。
谢星宇踱步走到黎琳面前,他年逾古稀,声音沧桑而沙哑。他将手上那封信千万珍重地递给黎琳,低下头,神色羞赧。
黎琳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展开。纸张被人细心叠好,因为反复翻看的缘故,折痕深深。
相较于信封信纸的工整,纸上的字便显得七横八歪,仿佛出自稚子之手。
黎琳将那段话反复默读,每个字、每个笔划都拆开仔细辨认,始终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会错了意。明明之是几行字,她却看了很久。谢星宇垂了半天头,终于忐忑不安地望向黎琳,却又在与黎琳视线相交的时候兀自转头。
黎琳终于忍不住,眼泪无声滑落,滴在洁白的信纸上。
一张手帕出现在她眼前。手帕的主人瘦骨嶙峋,正痴痴地望着自己。
黎琳一怔,旋即回复了以往的雷厉风行,朝着谢承三人大喊,“谁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谢承和黎秋交换了个眼神。后者会意,和晏安一起把谢爷爷扶到里间,掏空心思同他说话。
但谢爷爷只是垂着头,对黎秋抛出的各种话题充耳不闻。
如此这般煎熬了许久,谢承才在门口给他打了个手势。
黎秋示意晏安留在原地看着点好不容易睡着的谢爷爷,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黎奶奶沉默,桌上洗好的水果一个没动。黎秋一出来便把面包递给了奶奶,径自打破了沉默,“都八点多了,您多少吃点。”
黎奶奶实在没心思吃东西,她顺手抽了只桌上的笔,如戒尺般在手中轻拍。她睥了眼跟在黎秋身后、唯唯诺诺的谢承,又见黎秋面上的小表情,顿时什么都明白了,“说吧,瞒了我多久?”
黎秋顺势坐下,又拖了张凳子让谢承来坐,“奶奶,这不是您当年说不见……”
“我说不见就不见?!”黎奶奶猛地一拍桌子,巨响在屋内久久回荡,“这种事情都不告诉我一声,你当我黎琳是死了?!”
“谢家小子,我问你,是不是当我死了!”
谢承抿唇,低着头不敢回话。
黎秋适时扯了扯黎琳的衣袖,“……奶奶。”
黎奶奶转过头怒视黎秋,“你别想替他说话,我看你们俩早就串通好了不让我这个老婆子知道!”
“不是,奶奶,您别见气……”
“我不气?这么大的事才告诉我,你要我怎么不气?”
“您别气,真的。”黎秋接连被打断了两次话,弱弱开口,“您一气嗓门就大,谢爷爷要给吵醒了。”
……黎奶奶积攒起的怒火一下给黎秋不痛不痒地浇灭。她瞬间放低声音,“他睡了?”
“睡了。”黎奶奶声音虽然降了分贝,眼神依旧可以杀死人,黎秋硬着头皮迎上奶奶的目光,实事求是、不添半分主观色彩地道,“他只对您和谢承的事有反应,我就跟他一直讲您。现在才睡着。”
黎奶奶把手上笔一放,冷哼一声,不知道是生气还是难为情,“……你跟他说我干什么?”
老一辈的事情他们很难还原个对错是非,再加之气氛不对,黎秋也不敢接这话头。方才屏着呼吸、大气也不敢出的谢承更是不敢插嘴,便也沉默下来。
黎奶奶到底焦心眼前的事,率先打破了僵局,丢了个梨给谢承,“行了,谢家小子。我这个人就这脾气,你多见谅。\"
谢承手忙脚乱地接住了,慌忙道,“黎奶奶,您批评的是,的确是我和梨子的问题。是我们考虑不周,没有告诉您这件事。”
黎琳扶着额头,疲惫地摆摆手,“也是我当时太跟他较劲……不说这个,黎秋也在这,你别再跟我绕弯子,扯他没得病之前的事了。”
“是……”谢承道,“爷爷他,这些年一直很好,直到三年前……”
三年前,谢爷爷曾生过一场大病。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一场病来势汹汹,好不容易熬到出院的时候,谢爷爷忽然告诉谢承,自己好像记不太清最近发生的事情了。
老人到了一定年龄,记忆力总会呈现下降趋势。谢承只当是正常状况,没有多加注意。
又过了小半年,当他某天醒来之后发现谢爷爷呆愣、痴笑的次数日复一日地多了起来之后,终于察觉了端倪。
阿尔茨海默病,俗称老年痴呆。医院检查结果与病状惊人的一致。
这病无法根治又动不了手术,在老年人中也十分常见。谢承虽心里忐忑惶恐,但和同年龄老人得的那些癌症、心疾相比,便显得没那么严重。
谢承自幼和黎秋一起长大,记事里直到五岁那年,黎琳和谢星宇两人都相处融洽,时常带着他和黎秋一起出去玩。不知五岁那年两人起了什么争执,竟是再也没见过面。
上一辈结了梁子,也没影响下一辈交友。谢承依旧和黎秋好得如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两人时常到对方家串门,爷爷奶奶待他们倒也一如既往,只是两人从未同时出现在他们视野过。
知道了谢爷爷的病症,谢承心里没底,叫了黎秋来商量。两人合计了一下午,各种方案破了又立、立了又破,日落西山时分才一拍而定,将这件事瞒着黎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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