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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老鼠都不怕他。他看着那块奶油，舌尖上那股酸味愈发强烈。晏安终于忍不住恶心，吐了起来。

    “叫晏安。奶奶，他怕生呢。”黎秋把晏安往奶奶面前推。晏安有些别扭地接受着黎奶奶的抚摸。

    奶奶抱着晏安，闻言，抬起眼皮，不冷不热地问道，“你靠什么呢？”

    他大抵也和晏安一样大，一样的年龄，却有着不一样的境遇。晏安连着几天没吃上一顿正经饭，饥寒交迫之中，对屋内小孩升起无端慕羡——那蛋糕到底是什么味道？

    “多可爱的孩子。几岁了呀？叫什么？”

    他那时还没被王老九拐去，正一个人流浪街头。这天晚上他缩在一家人的屋檐下准备睡觉的时候，屋里忽然传出欢呼声，把他吓了一跳。

    “你记不得生日是多久、自己多大了，我就擅作主张给你定了——以后每一年的这一天，都是小安的生日。”黎秋把手放在他头顶，“今年小安十一岁，奶奶也在，咱们一家人一起过。”

    黎秋忽然一拍大腿，“我靠，忘了。奶奶，我得先走一下，去警局给小家伙办手续。”

    黎秋嘟囔道，“您不也有那什么粗鄙之语么……”

    原来是这家人的小孩生日。他从窗外小心地望着，见屋里灯都关上，只有蛋糕上的蜡烛发出微弱的光亮。一家人围在那小孩身边给他唱歌。

    晏安怔住了，他甚至没有想到要赶走它。直到地上的蛋糕只剩下白花花一点奶油，老鼠才轻蔑地睥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地钻进下水道。

    果然是自己的崽子。黎秋笑逐颜开，“您瞅瞅，小崽子就是朝着我。”

    黎秋一阵无语，“不是……奶奶，我带晏安来看您了。还给您带了杏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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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安……好名字。别怕我，奶奶可比你不靠谱的老哥好多了。”

    说是残渣，其实还剩下一人份的量。他们吃不完，只得扔掉。这废品一样的东西在晏安眼里却形如珍馐，他如获至宝，以最快的速度把蛋糕抓在手上带走，躲在小巷里。

    黎秋把东西放在桌上，打开盒子，和晏安在橱窗里看到的一模一样的蛋糕映入眼帘。

    “那是我没带过他。”奶奶哼了声，“你带的要跟你不亲，你还真过得失败。”

    “下次再在小安面前说这种屁话，你就完了。”

    手上沾满了奶油，他试探着舔了舔。一股特有的甜味混着垃圾的酸臭味充斥着他的味蕾——夏天，蛋糕没有进冰箱，已经捂坏掉了。

    她白了黎秋一眼，又转过头去，“杠上花，自摸。”

    奶奶心领神会，帮着黎秋点蜡烛、关灯。晏安愣住了，只看着哥哥和奶奶给自己准备生日，并未有任何动作。

    “看你哥这德行。小安以后可千万别学他那样，狗腿子。”奶奶把拖鞋穿上，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摞声韵卡——那是她买给小时候的黎秋的。“来来来，奶奶教你识字念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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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蜡烛不多不少十一根，小小的屋子被烛光照亮，黎秋和奶奶给他唱着生日快乐歌，“祝你生日快乐……”

    “奶奶美丽端庄优雅大方万寿无疆——”黎秋躲开奶奶飞来的拖鞋，忙不迭道，“溜了溜了哈。小安跟咱们太皇太后好好玩。”

    ☆、第 7 章

    路灯作烛，晏安朝它吹了口气，又学着小孩的模样闭眼，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何要这么做。耐心地闭了一会，再睁开眼，那块被手捏的不成形状的蛋糕正被不知从哪儿窜出的老鼠疯狂地啃食着。

    “错了错了……下次不说了。您就原谅我吧。”黎秋赔笑。

    忽明忽暗的烛光柔和了少年黎秋棱角分明的脸，让他看上去更有奶奶身上的亲切感。耳畔祝福的歌声格外动听。

    黎秋还没来得及反驳，这边晏安已经开口，“哥哥靠谱……哥哥很好。”

    黎秋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候。他站在门外，听到奶奶和晏安念字的声音，心里有种家一样的归属感。好像只要奶奶在、晏安在，破漏的小院是家，简陋的敬老院也是家。少年黎秋忽然明白大人愿意并且热爱为家人付出的原因——只是为了看见牵挂的人过的很好，这就足够了。

    黎奶奶给晏安一种温暖而亲切的感觉，正如同他当初在黎秋身上感到的那样。只不过黎奶奶身上的亲切感更为明显。

    晏安被奶奶抱着，听黎秋和奶奶叨家常。

    舌尖尚有酸味萦绕，但他太久没有进食，肚子疼得不像话。晏安正准备一口吞下，忽地想到那天小孩的家人为他庆祝生日的场景。他也没来由得想要有点仪式感。

    晏安猛然抬头看向黎秋。

    算他们运气好，这局已经结束。黎奶奶跟牌友告了别，“抽空”来打量两人。晏安被黎奶奶盯着有些手足无措，躲在黎秋的背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来。

    “你说什么？”

    他有计划地在这个地方“埋伏”起来。等第二天晚上这家人倒完垃圾后，他终于在垃圾桶里翻到了那个被吃剩下的蛋糕残渣。

    他走进屋里，晏安坐在椅子上，两条腿轻轻晃着。奶奶就在他旁边，哄小孩一样地跟他说话。晏安见黎秋来了，忽地站起来朝他扑去，险些把黎秋撞倒。黎秋道，“好啦好啦，我回来了。猜猜我买了什么？”

    黎秋嘿嘿笑着，晏安也知道面前的老人是黎秋颇为重视的人，对于她格外亲昵的动作也没有过多排斥。奶奶抓着晏安的手问东问西，他就老实地能答多少答多少。

    晏安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