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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知道为什么这么多精灵死了，我却活着？我一个精灵堆里的人类？”图林咬牙切齿地说，“因为我没选择，毕烈格。我的性命难道不是只有一次？我死了谁来照管哈多家族？我不像那些精灵，受了折磨可以选择尊严了却一生，至多就是到曼多斯面前去告解一番，说自己如何不屈于邪恶的玷污。如果他们说是为了一个人类愚蠢的过错而送了命，也许还能得到更多的同情……”

    图林在边境待了三年，免不了跟精灵们有往来。但是他除了亲近毕烈格之外，与其他精灵大多只是泛泛之交。他倒是并没有任何庭葛王养子的架子，只是态度没有那么随意，不善于言辞，也很少说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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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烈格再也无法听下去了，他向前猛地跨了一步，再次握紧了拳头。

    加拉希尔默默的看着图林。“我所认识的卫队长并不会。但是除了卫队长之外，我还认识另外一个库萨里安，这个库萨里安，只有常年追随着他的精灵才能见得到。”

    精灵名叫加拉希尔*，是庭葛王弟弟埃尔莫的长孙。他也许算不上图林的朋友，但是图林尊敬他的程度仅次于毕烈格。可能因为加拉希尔从小跟着毕烈格学习剑法，以后一直长期跟随卫队长在边境驻留的原因，他几乎很少在王城露面，以至于多瑞亚斯许多年轻贵族都不知道他, 还以为凯勒博恩是加拉德霍恩大人唯一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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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拉希尔也不是爱炫耀的精灵，如果让他在战场上选择是冲在前面还是留在毕烈格身边，他会选择后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图林被这种比喻惹怒了。“毕烈格一直都把这里的职责看得比生命还重要，就算我有一天走了，他也不会离开北境。”

    图林也一下子就住了口，他显然是准备好的，就等着毕烈格再结结实实教训自己。他在银发精灵身体前倾的一刹那闭紧了眼睛，仰着头，一动也不动。

    “是吗？”加拉希尔微微侧着脑袋，用一种和善却若有所思的目光看着人类青年，“你能保证永远留在多瑞亚斯？”

    “我这么做也许并不是为了你，请原谅我这么说。”加拉希尔说，“有的时候我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如果能有别的精灵为你多做些什么，卫队长就可以为你少做一点。”

    图林在他的背影几乎离开视线时才睁开眼睛，但他依旧看见精灵此时的脚步有些不稳。

    那一年，在训练比赛的剑术排名赛中，加拉希尔输给了图林，屈居第二。他默不做声的离开赛场，图林起初以为他是输给自己心里不服气，谁知精灵片刻后回来，递给图林一朵桅子花。

    他们出发了，加拉希尔一直走在图林的身边沉默不语，最后是人类青年忍不住开口说话。

    “我们不该随便更改巡逻的路线，”有精灵提出异议。“这样的事，至少应该等卫队长首肯。”

    第18章 【Silm CoH】黑剑·安格拉赫尔 16

    “输了也不用向我求婚。”图林说，“再说你已经有妻子啦。”

    “回明霓国斯去，图林。”他说，声音显得无奈而疲惫，“你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待在边境。”

    “这花的意思是永恒的守护。”精灵笑着对他说，“你打赢了我，我可以把卫队长身边的位置让给你，条件是你得当得起贴身佩剑这个称呼。”

    16．

    然而他的愿望落空了。毕烈格的拳头居然没有落下来。可能是太过于痛心，抑或是伤心。

    他说着缓缓的转身走出了图林的帐子，并没有回头看图林一眼。

    图林愣了一下，皱起眉，没有回答。

    加拉希尔嘴角牵动了一下。“那我问你，图林，三年前，你为什么没有走？”

    “我们应当前去查看。”作为当日指挥的加拉希尔下了决定。

    “这话听来像是妒忌我，又像是可怜我。”图林说，“可我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什么都不会的毛小子了。也许我谁的帮助也不需要。”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你要为我做这个？你明明知道，毕烈格是不赞成的。”

    加拉希尔显然不想对此再多说什么了。图林意识到他们这是在背地里议论库萨里安是个什么样的精灵。这样的话题，如果继续下去难免不太适宜，而且出于某种难以言喻的心情，图林有点排斥这谈话的方向，因为人类青年总觉得自己应该是最了解毕烈格的人，可是加拉希尔提醒了他，不论怎样亲近，从时间上来算，他都无法与那些追随毕烈格的精灵们比肩。

    巡逻队出发的那天清晨，图林怀里揣着在毕烈格树屋里偷偷盖上卫队长印章的命令书，但是最终他没有来得及将它拿出来。因为有精灵带来了新的消息，他们遇到泰戈林河附近林中的居民，那些人类抱怨说有一伙强盗在那一带流窜，大概有六十人，其中有人自称来自多尔露明。

    毕烈格万万没有料到图林竟然会说出这样的混账话，他一时间错愕不已，不知如何回答。

    “用不着拿这娘娘腔的花来教我，我也懂这道理。”图林说。

    图林第一次与他搭腔，还是在初到边境卫队的第一天。那天人类少年听卫队长的吩咐来到营地，他看见有个精灵手里捧着一盆清水，将几只刚采摘的苹果洗干净，细心的削着皮。他身上穿着跟其他边境卫队精灵身上一模一样的鹿皮外套，但是领口中有一个奇怪的装饰掉了出来，看起来像是一颗尖牙的形状。图林想起凯勒博恩曾经吹嘘哥哥脖子上挂着卡黑洛斯的牙齿，还是强弓送的，于是就忍不住问，这换来加拉希尔一阵爽朗的哈哈大笑。

    然而，有一个精灵属于例外，他是当日在巡逻队死去的精灵之一。

    “我不想让队长对此事多虑。”加拉希尔说，他瞥了一眼图林，“关于强盗的事，队长知道的越少越好。”

    “你看，你说不出话了，看来我说中了你的心思。”图林的蓝眸中微光一闪，“多瑞亚斯边境卫队长，无论你是胡林之子多么挚爱的朋友，你的责任，首先都永远是你的卫队，永远都是这些精灵。”

    “你觉得卫队长是那种喜爱炫耀的精灵吗？”他看着图林说，“那只是我自己杀的一只普通的狼，但我留着这个，并不因为我为此自豪，而是因为毕烈格教会我杀戮不是游戏，我们所夺取的生命会在我们身上留下印记。”

    “打胜仗固然很重要，但是毕烈格更重要。”他经常这么说。

    “如果不能，也许你应该早一点让他去寻找一把他能够驾驭的剑。”加拉希尔说，“因为库萨里安是属于多瑞亚斯北境的，你无权从我们这里抢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