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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randuil有那么千分之一秒的动摇，然后又换上了他最坦然直率的表情，平静地从怀里掏出第二支烟点上，问：“你是不是要说，‘对不起，我无法回应你的爱’？没关系，我本来就不打算——”
“谢谢你。”
“什么？”Thranduil抬起头来看他。
Elrond牵出一个潮湿的微笑，这一次他是真的在微笑了，没有任何安抚或礼貌的成分。
“我说谢谢你。”Elrond走向Thranduil，不顾对方惊讶眼神在他身边坐下，“你说的没错，我还没办法回应。你还记得你之前说是我自己把门关起来，怨不得别人进不来吗？我承认。门关了三千年，我一时找不到钥匙。”Elrond看着膝头一块布料，专心致志地在手里捏着揉着，不看Thranduil。然后他又继续说：“你对我的感情，真的，对我来说是很高的赞赏。可是我现在……还是没有资格。我不知道自己要用多久才能走出来，如果到时候你已经改变了主意，已经找到比我优秀的人，我也不会有任何抱怨。是我自己选择的，也该我自己来负责。我今天来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不要再露出那样悲伤的表情。为了我一点也不值得。”他抬头故作轻松地笑道，却对上Thranduil紧蹙的眉头。
“我觉得值得就是值得。我等了三千年，再多等一个三千年也没差。”金发精灵说得万分笃定，“但你得知道，Elrond，有一些门，任凭外人如何用力也推不开拉不动；有些门只有你自己从里面才能打开。我想告诉你我明白你的感受，我的父亲也在家族斗争中去世；我想告诉你我愿意随时给你帮助和安慰——可是那样没用。你必须靠自己，这不是外人的无情，这是你自己的修行。我能做的只是不会离开，这点你可以相信我。”
自认长于辞令的Elrond觉得突然被剥夺了语言能力。Thranduil好像也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发言吓到了，抿了抿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可以吻你一次吗。”
Elrond看他，然后闭上眼睛。
蜻蜓点水。
“谢谢你。”Thranduil说。
该是我来说的，Elrond想。
06
从Lothlorien回来Aragorn就开始魂不守舍，在Lothlorien疗伤的那段日子里他有Arwen在身边照料着，而Legolas对三人游状况无所适从，每天缩在金森林一隅潜心打靶。有的时候连着开枪把十环打成一个能看到对面的洞，摘下隔音耳机却连自己在烦什么都不知道。他和Aragorn之间本就没有任何承诺，对方对他好也正如Arwen或者Elladan或者Elrond对他好一样，完全是因为跟他熟了把他当成哥哥/弟弟/儿子对待。Aragron是Arwen的，Arwen是个好女孩，两句话把他彻底隔离开。他早就接受了，反正他喜欢Aragorn跟Aragorn喜欢谁是无关的，起码他还不能剥夺他喜欢他的权利。
Aragorn对此不是毫无察觉，除非他是个傻子。但把心给谁这件事不是他能控制的，所以他只好一边跟Legolas无话不谈掏心掏肺，一边小心精准地保护着彼此间名为“兄弟死党绝世好友”的界线。Arwen仍然被留在Lothlorien，虽说她从小在金森林长大，可此时不比彼时，一对恋人被硬扯成异地恋，任谁也不好过。Aragorn精灵血统微乎其微，再加上伤筋动骨不比皮肉伤，恐怕得养伤一百天。倒是Elrohir当初被敌人砍伤，背上伤痕触目惊心一大条，如今已经活蹦乱跳上窜下跳，让Aragorn很是眼红。一周过去丝毫不见好转，Aragorn在房间里把Elrond给他的书看了第十六遍，到最后看到每一个单词都长得像“Arwen”。真糟糕，他想见她。人类之子说到做到，第二天他开始撺掇Elladan和Elrohir帮他请求Elrond，然后双子兄弟开始撺掇自己的父亲。Elrond刚从Greenwood回来，工作之余还要时常审视自己的内心，被他们搅得快要烦死，终于松口说让Arwen改天回来看看。Aragorn一听，改天？这在Elrond的外交辞令里可是“没可能”的意思啊。于是又赶快让双子继续去问，什么是改天呢改到哪天呢？Elrond差点抄起书来砸他俩的脑袋，书都拿起来了才发现对方有两个人，于是又纠结在了该先砸谁这件事上。最后的最后，Elrond总算给出准确答复，好好好，下个月就让Arwen回来，你们俩别烦我了，快去告诉Aragorn，让他安心养病. 双子很惊讶，Ada你怎么知道是Aragorn要我们俩来的？Elrond白眼一翻心说你们也不想想自己是谁的种，大手一挥让双子快滚快滚。
双子果然疾速滚蛋。
这可能是Aragorn人生里干过最蠢的事。Galadriel因为Isengard大捷而稍稍放松警惕，觉得不过是回趟家而已，用不着搞得像爹死奔丧的丧葬队一样声势浩大，于是派人送Arwen回去时虽说都是精良部下然而毕竟没有太多人马。然而儿女情长在弱肉强食的世界往往成了不利因素，尤其是当决定出于一时冲动时。Arwen满心欢喜收拾好了身家细软坐上开往Rivendell的车，出Lothlorien一公里她正在座位上看风景，接着听见爆炸声振聋发聩。一时烟尘四起火星子乱冒，她毕竟出身黑道，虽说Elrond有意将她撇出这浑水，也未尝没有教过她一些紧急常识。烟还没散去就听见车外枪声四起，司机死在了前排座位上，她趴在车后握紧了怀中的小型手枪。混乱中有谁来撬开前门，Arwen掏枪扣动扳机，脑浆血液使她有点反胃。而后她为自保又杀了几个人，对方无不黑衣黑裤黑墨镜，看不清脸，想必都是Angmar的人。任Arwen如何巾帼不让须眉也打不过这么多人，很快就有人把她的手往背后一剪，熟练地捆上，嘴一堵黑袋子一蒙再敲了脑袋，她彻底昏死过去。
Elrond给Celeborn打了第五十三个电话，到下午两家都觉出不对劲。Arwen早上从Lothlorien走的，不说开车，骑马也该到了。最后两家得出结论，只能是被绑了。Elrond现在只想把Aragorn捞出来狠揍一顿可惜对方是伤员，所以只好满屋子乱转转得Lindir想吐。最后Lindir实在受不了了，小心翼翼提醒一句“需要通知Greenwood吗”Elrond停下了脚步，“快去！”Lindir逃似的走出房间。
刚走出房间就遇到匆匆从外面赶回来的Glorfindel，对方本来要应酬生意上的人，还穿着宴会正装就提前跑了回来。Lindir见他一脸沉重往Elrond房里走，赶快拦住他道：“您得让Lord冷静下来，我好久没见他这么……着急。”Glorfindel早料到Elrond反应，潦草点了个头就走进了房间。Elrond果然坐在椅子上扶着额头像是很累，Glorfindel道：“我听说了。你先别着急，那边还没开出条件，我们只能等。”
“我就不该让她回来。”Elrond头也不抬。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通知Thranduil了吗。”
“Lindir刚去。”
“现在用不着让他过来，我们什么情况都没掌握，过来也是干等着。”
“我知道。”
“行了，”Glorfindel给Elrond倒了杯水，“振作点。”
Thranduil放下Lindir打来的电话的两分钟后，Legolas进了书房。对方年轻的脸上阴云密布，Thranduil知道一定是因为电话里说的那件事。Legolas犹豫了一下，道：“Ada,他们通知你了？”
“嗯。”Thranduil托腮看他。
“……”
“那个人类的腿还没好。”Thranduil看着Legolas的脸不紧不慢开口，换来对方被雷劈过一般的震惊表情，像是在说“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Thranduil叹气道：“你打算怎么办，Greenwood现在是不会派人过去的。”
“……”Legolas低了低头，又看着Thranduil坚定地说：“我要过去一趟。”
Thranduil在心中无奈地笑，终于是长大了，他想，然后他点了头，“带几个人，路上小心”。Legolas匆匆离开。
到Rivendell时Elladan和Elrohir正急得团团转，Legolas把随身的行李顺手递给佣人，边脱外套边问：“他怎么样？”
“谁都不见。”Elladan仰天道。
“……”Legolas皱了皱眉直接上前敲门道：“Aragorn，是我。”
安静。
“把门打开，我们一起想办法。”
安静。
“不是你的错。”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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