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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吧。”他轻声说。

“我不会生您的气的，陛下。”我说，感觉到他的指甲刮过我跳动的大动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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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诺，你为什么要离开我？”国王轻声问，他的语气简直就像是深渊造物：“也许是我太放纵你了，给了你太多不必要的自由，还是你的朋友给你灌输了什么错误的想法，诱骗一个孩子离开深爱他的父亲？”

我手里的烛台掉到了地上。“什——什么？”我结结巴巴的问。

我不是没有想过我们的计划是怎么败露的。声音，动作，语气，散落的水银，侍女的告密，恶毒的陷阱……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的大脑全力转动，疯狂思考我究竟该如何逃出生天。不过我还毫无头绪的时候，国王已经给出了我答案。

那东西停止了滚动。我低头看了一眼，只觉得头晕目眩。

“那就没关系了，我原谅你。”他按揉我的脖子上的淤青，帮我擦掉我脸上的眼泪：“我不该对你这么凶……我会补偿你的，别生我的气。”

他松开了我的脖子，高高在上的看着我蜷缩在地上咳嗽和流泪。片刻后，他脸上疯狂的神情突然消失了，温柔的把我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我不会违抗您的，陛下，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也许是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我们可以藏起来等她……”我低声安慰焦急的芬德卡诺殿下。

突然，他俯身粗暴的抓住了我的衣领把我按在了墙上，力量大的让我喘不过气来。他捡起烛台塞进了我的手里，湛蓝的双眼里染满血丝：“拿着这个，打这里！你不是想杀我吗？！我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打啊！！”

“有血味。”梅兹洛斯面色苍白的四处嗅闻，最后看向了那个正对大门的箱子。那上面摆着一个圆圆的东西，因为光线昏暗而让人难以看清。我呼吸急促了起来。

第11章苦泉 1

就在此时，光明大放。我的眼前白光一片，简直要烧了起来。我狼狈不堪的捂住了眼睛，十来秒以后才看清了眼前的情景……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他突然问。

“到这里来，我亲爱的朋友。”他示意我走到他身边的位置：“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要永远失去我的孩子了……”

国王带着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出现在了我们面前。他从箱子上珍而重之的端起了那个圆圆的东西，然后扔到了我们面前。芬德卡诺殿下在梅兹洛斯背上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尖叫。

而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我。

但是，和我们约定好的接应我们的，那位从小照顾芬德卡诺殿下的侍女，也是现在的仓库总管，并没有出现。

“你告诉我，你会背叛我吗？”

“不要看……”我对芬德卡诺殿下说。

那是那位好心女士的，死不瞑目的头颅。

“我没有，不是我。”我飞快的对芬德卡诺殿下和梅兹洛斯说：“我没有告密……”

“没错，你就是这种人。”国王残酷的说：“你既没有荣耀，也没有勇气。没有人爱你，就连你的父亲也为了钱把你买给了黑术士。我曾给过你机会杀我，但你也放弃了。我打败了你，就是这样。你永远都别想违抗我……”

第10章毒药 5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但是我对您绝无僭越之心。”我冷汗津津的在国王面前跪下，用额头贴着他的靴子：“如果我有什么举动让您有了这样的怀疑，我愿意接受惩罚。”

我回到芬德卡诺殿下身边的时候，已经控制好了情绪。我换了一件高领的衣服掩饰我脖子上的淤青。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他们非常紧张，没有发现我的异样。我们焦虑的等待了一天，确认国王真的离开了王宫，最后确认了守卫的看守措施，在半夜悄悄的出发了。芬德卡诺殿下还是没办法长时间行走，梅兹洛斯只好背着他。我们有惊无险的绕过了所有的守卫，顺利的甚至让人感觉有点过头了，最后，我们来到了仓库。

我无力的摇着头。梅兹洛斯怨毒的看了我一眼，但还是尊重了芬德卡诺殿下的意愿，没有杀我。我想他一定是用声音的魔力控制了我，那时候我汗如泉涌，肌肉痉挛，身体僵硬的就像一个提线木偶，无法控制的一步一步朝国王走了过去。越靠近他我越害怕，在站在他指定位置的时候简直要昏过去了。我试图用眼神祈求芬德卡诺殿相信我，但他避开了我的眼神。那一瞬间，我明白了国王的恶毒用意，全身冰冷。

芬德卡诺殿下从梅兹洛斯背上滑了下来，没有依靠他的搀扶自己站稳。

我像摸到烫手的东西一样把烛台丢掉。他把我丢垃圾一样丢到地上，一脚踩住了我喉咙，冷笑着俯身看我：“你也喜欢芬德卡诺，是吗？你恨我给他喝了水银……你也不敢告诉他，只能偷偷的配药治他的喉咙，像只下贱的老鼠一样，就连想对什么人好都畏畏缩缩，令人恶心！你那么爱他，你为什么不为他杀了我？”

“好孩子，去陪芬德卡诺吧。”国王放开了我。

“我不敢，陛下，我不敢的。”我哭着去掰他的靴子。他踩得我要窒息了。

“你喜欢爸爸的礼物吗？”国王用轻柔的声音问。

我的拳头在餐桌底下握紧了，指甲深深的掐进肉里。

“我不会，陛下，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的。”

他轻轻的笑了一声。

“我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国王颇有耐心的回答：“哦，据我所知，你可能没有杀过人。如果你想用这个，”他用下巴指了指眼地上的烛台，“以你的力量，你应该很难打碎我的头盖骨。你应该用底座敲我的太阳穴，就算杀不了我，我也会因为脑震荡而失去反抗的能力，这样你就能补上一两下了——再不济，你也应该下毒。”

立马有许多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我瞠目结舌，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