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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没有人看到你会对你留下相反的印象。这总可以了吧?” 莱格拉斯本来还想说“怪不得你连着有六个伴侣”,但想起在林中时哈尔迪尔抚摸着他的护腕扣带时哀伤的神情,他还是收了回去。
他们又闷头走了一阵,谁也没有再作声。
哈尔迪尔停下了脚步。莱格拉斯意识到金鸡泉已经在他们身后。前方又回到穿出城北,通向埃勒博的大路。
“我们走错路了,”莱格拉斯说,“掉头回去重新找那个诊所吧。”
“不, 我们直接去埃勒博吧。”哈尔迪尔说,“如果说哪里的精灵危险最大,无疑还是在孤山里面的那些。我们先去那里看看。如果他们都安好,再回来看剩下的也来得及。”
莱格拉斯会意地点点头。
第九章 埃勒博 (第二天 上午)
穿着纬线的梭子“啪”地一声扣在织机架子最右边的木柱上。
一只细巧的赤脚的脚尖踏着木柱上突起的桩头。
女精灵佩蒂雅纤长灵巧的手飞速地把梭子掉了个头。“完毕!”她大声地喝唱。听其言,织机架下方两边帮忙的两组女矮人们连忙一前一后推动杠杆。木制的织机架发出沉重而有节奏的”哐-咔”声,经线的底线再次翻到了上方。佩蒂雅看了一下左手的小册子,向织机架顶上快速地报出一连串短促的名称和数字。
踏在高高的织机架最上端的精灵姐妹卡尔施塔德和霍姆施塔德一左一右,手指翻飞,迅速地重排了整排经线的面线,直到最后一个完工的卡尔施塔德清脆的声音应和道:"完毕!"
只见后腰上挂着安全绳的佩蒂雅把左手的小册子往腰带背后一插,带着梭子飞身从织机架右边的木柱跃向左边的木柱。安全绳另一头的木制滑轮”轱辘辘“地滚过织机顶上的木架的凹槽,绳子带着她掠过整幅巨大的彩色人像挂毯的前面。佩蒂雅用纬刀一路把纬线收紧。当梭子“啪”地一声扣在左边的木柱上的时候,佩蒂雅也已经踏到了左边木柱上突起的桩头,稳稳地站住。她再次把梭子掉了个头,大声喝唱:“完毕!”底下的女矮人们连忙重复刚才的动作。有节奏的“哐-咔”声再次响起。
在埃勒博的列祖列宗堂后方的侧厅里搭起的这个临时作坊里,这样的动作已经重复了数万次。一幅巨大的瑟罗姆的肖像挂毯已经大体成型。眉眼和面貌都已经完工。再往上还需完成头发和王冠,包括巨大闪耀的阿肯宝石。这副肖像不仅幅面比挂在列祖列宗堂里其他的肖像挂毯要大很多,而且色彩鲜艳,明暗有致,神情威严,与原先已经张挂着的注重首饰和盔甲的细节但表情僵硬缺乏景深的肖像相比,更要生动许多。
在作坊的一角里,一个木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颜色和粗细的羊毛线。一个架子上撑着一幅半身像大小的画在磨光的细木板上的瑟罗姆的彩色肖像,这就是挂毯的原型。在那彩图旁边,一个一人高的架子上撑着一块木板,上面钉着一张白纸,用炭笔成比例放大出彩图的轮廓,然后一层一层地画上水平线和垂直线,在线端注满了精灵文字和数字。在这张放大图上,已经画出的水平线达到的位置,比女精灵织造的纬线现在所在的位置要高一些。
在这两张图旁,第三个木架上,一个矮人小女孩正在把各色毛线往续接经线的绷子上缠。她紧张地念叨着辛达语的颜色的名字,数着线桩,对应着手中的线。她停下来,换了两种线的位置,但看看还是觉得不对头。她苦恼地挠挠头,拖长声音说:“奥兰德!第六股到底应该是靛蓝还是灰蓝?你来帮我看看呀?”
奥兰德叹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织线编码手册,从放大图前面的小马扎上站起身,走到小女孩面前,帮她把正确的颜色调好。他回到小马扎上,拿起编码手册,还是打不起精神来继续工作。按照女精灵们的进度,再过几个小时,佩蒂雅现在手上的这本编码本就到头了。他翻录彩色毛线编码的速度越来越跟不上女精灵们织造的速度。他的拖沓滞后并不是因为去给都林王室画像占用了太多的时间,也不是因为身旁这个糊里糊涂的矮人小女孩时不时地打扰。他无精打采已经有一阵子了。今天更是和心神不宁。
又到一个休息日了!
女精灵和女矮人们衣着单薄。但他仍然披着深绿色的斗篷,帽檐拉得低低的,领口紧扣着。他讨厌自己身上的气味飘出来。他觉得那无疑是矮人的味道。其实身边来来去去的矮人并未让他感觉厌恶,但是最糟糕的是,这是他的身体,而他的身体上竟然有矮人的气味。这气味洗也洗不掉,日久淤积,越积越重。
远处的矮人卫兵正仰着头望着在织机架上飞来飞去的穿着短衬衣和紧身裤的佩蒂雅。但是奥兰德总觉得那矮人贪婪的目光可以随时扫过他的脊背。光是想到这一点就使他的胃暗暗地抽筋。
如果说刚开始的那段时间,他更多地是害怕,现在他则完全是厌恶。他厌恶的是他自己。最初那次的不小心只是一连串雪崩一样的下坡路的开始。但是当他说谎的那一刻之后,他的命运就注定要被钉在耻辱柱上。他读过的书上说精灵是初始之神伊露瓦塔从灵光和泡沫中唤醒的智慧生物,是神钟爱的长子。神会怜悯他的嫡系子孙,在他们的身体或者心灵受到巨大的无法修复的伤害的时候快速地结束他们的生命,以减轻他们的痛苦。所以战死的精灵战士的面容是平静的。他们的灵魂将被召唤进众神的圣殿,
但是当戴姆利从他身上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生。当他被粗暴地按倒在旧库房的长桌上拼命挣扎时,他很快从呼叫”救命“转而在心里默念神的名字。有一瞬间他甚至感觉似乎望见了圣殿的灵光。但是他又可耻地清醒了过来。他的心更像是被钝刀一遍又一遍地捣烂。从他心里坠滴着的哀伤的血流淌成河。
”神一定是放弃我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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