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奴给主人请安(2/2)
爷爷，多么遥远的一个词语。
这么快，原来已经将近一年了。
夜辰，夜空中的星辰。
“你来自暝星一族，哪两个字。”我伸手示意他写给我看。
我仍是觉得难以置信，一个死去了十多年的亲人，突然有人告知你他其实还活着，这实在太过离奇了。
近在咫尺但无法动作。
他愣了一下才连连磕起头来，“谢主人，谢主人不弃。”。
“我爷爷已经死了十七年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奴的神明只有您。”他一把抽出了腰侧的鞭子，膝行着上前，双手奉上，一副任由我打的样子。“主人明鉴，奴全部忠心皆奉与主人。惹主人厌弃，奴数罪当罚，还请主人不要赶奴走。”
“主人？”见我许久不说话，他似是担忧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死而复生”吓到，关切地注意着我的状况。
“暝星。日落渐暗，星光初显。”我轻声念着，“夜色无边，辰斗皎鉴。不如就叫你夜辰好了。
“你名字是什么?”我才想起来这事。
这个室友算是就这样决定了，居然还是我给起的名字。有些好笑地把夜辰从地上扶起来，不知道要怎么和他相处。
“没事，你起来吧，谢谢你救了我。”我清了清嗓子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打算让他给我那个不靠谱的爷爷带几句话。“你什么时候回去神殿？”
真是讽刺，大学期间专心学习，读研期间找到结婚对象，毕业后顾家教子，这是过人生，还是编程执行代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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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喜欢，夜辰谢主人赐名。”怎么可能不喜欢呢，我瞧着他满心眼里都是欢喜。
“主人，十七年前大巫祝回神殿不久，就挑选了奴作为您的伴影培养。奴只被告知您是大巫祝的嫡亲孙女，且继承了巫神一族极强的占卜天赋，但并不在族内生活。”他摇了摇头，缓缓道来。
他就像一只鬼魅，诱人心神，吸引我想无限靠近，但又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只会得到飞蛾扑火的结果。
“嗯？”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居高临下地逼迫他直视我的眼睛。
那些我们所看重的、赋予价值去争抢的都化为无尽的空洞，连泡影都找不见。
当他迎着光向我走来，当他将好看的薄唇印在我的脚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蹭到了我脚边，如丧家之犬般地小心翼翼拉着我的裤脚，碎碎念着“主人留下奴可好，奴可以睡地上的。……奴会做好多事情，奴一定可以照顾好主人的。”
不过十几年来我也掌握了些左耳进右耳出的本事，和他们理论争吵无用又增加情感裂隙。一一模糊地应付过去，只是心里想着，恐怕一定会失望啊，现在的我本科毕业证学位证都是个问题，更别提他们为我设想的“光辉”未来了。
还有你说的那个大巫祝为什么会让你来找我？”
我又想起了那个梦境，眼前五楼的风光和梦里三十七搂的窗外开始重合，又清晰地分割开。
他如珍宝似的回握住我的手，轻轻地在我的掌心以指腹笔划温柔地书写。
眼前一黑，我又失去了意识……
我走到门外的走廊里，有意地避着夜辰，和父母随意拉扯了下近况。他们无非是让我更加努力学习，让我有空的话和家里人多通视频，要学会说话，早点考到教师资格证，然后找到考研的目标学校，喔，还有，大学期间不可以谈恋爱……
见他眼中确实只有无所畏的坚定，无一丝说谎被质疑的慌乱，我松了手，蹲下来与他平视。
我抽回了脚，转起身来不再看他，“我没有听说过这些。”
“喜欢吗？”似是取了个好名字，我也难得流露出了这样浓烈的情绪。
我从未见过我的爷爷，据我父母说，在我母亲刚怀上我不久，爷爷就去世了。我见过的只有他的遗像，只知道爷爷是个兽医。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被无形的囚笼包裹住，钥匙就掌握在我手中，但我却使不出丝毫力气去触碰那把锁。
就像蜘蛛失去了攀行的网，宛如从未来过这世上一般。
如此重的承诺砸在我的心头，即使我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但真的得到应证的时候，又怎能不被震惊地不知道如何言语。
却没预料到他砰的一声又给我跪下，“主人，求主人别赶奴走。奴有错，主人怎样惩罚奴都可以，奴受的住的，只求主人能让奴留在主人身边。”
“我这就一张床。”他可把我整懵了，我这小破出租屋哪是他这样精致的人能习惯的。“况且，你不是要回神殿去侍奉什么巫族？嗯……你的神明吗？”
“主人容禀，现任大巫祝正是您的爷爷。”他叩首说道。
挂掉电话，又想起即将到来的期末考了，大学的考试没有重来的机会，每一次都会被记录档案。而我好像一直没有适应过来。
“回主人，奴在族内只有编号没有名字。”
“回主人，奴等虽都奉巫神一族为主，却是有等级高下之分。伴影为最高一级，且每位巫神族人身边只选定一个伴影。伴影对主行近奴之礼，于其他侍奴却有统管之权，可被尊称大人。奴正是您的伴影。”他膝行着到我跟前，低头隔着鞋子轻吻我的脚背，“奴的存在因您而有意义。”
尴尬的沉默没有保持多久，父母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我下意识不太想告诉他们夜辰的事，况且也许过不了多久夜辰就会离开吧。
看着眼前跪着的人，他好看的眸子因为我的话闪烁着星点水光。
“那伴影呢，伴影又是什么？”我努力压下自己的惊讶，继续逼问。
我把散着的长发拢到身后，站起来用皮筋随意扎了个马尾，比隔壁家的小猫还要慵懒，“随你吧。”。